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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連平:降低存款基準利率需要謹慎考量

最近,黨中央指出,要加強宏觀政策的反周期調整,更加注重貨幣政策的靈活性和適度性。金融市場有一種觀點認為,應該降低存款基準利率,以降低商業銀行的生息負債成本,從而提高商業銀行放貸和服務實體經濟的意愿和能力,加大支持實體經濟的力度。通常,當經濟遭遇巨大沖擊時,降息是主要對策之一。當貸款利率下降時,存款利率的非同步下降會削弱銀行的信用能力。這種一般的分析邏輯并沒有錯,但是中國的問題需要從中國的實際出發來分析和判斷。通過對實際利率、商業銀行存貸款情況和利率政策走向的綜合分析,我們認為現階段有必要謹慎降低存款基準利率。

關注持續負利率的負面效應

過去四年,中國基準存款利率都低于消費物價指數,形成事實上的負利率。從理論上講,負利率對社會的影響主要有三個方面:第一,存款的萎縮導致商業銀行信貸供給能力有限,因為儲蓄利率長期低于通貨膨脹率,居民在保值增值的需求下可能會繼續將銀行存款轉移到其他高收益金融產品,導致“存款流動”,使銀行可貸資金下降;第二是催生資產價格泡沫。在“存款流動”之后,受資產價格上漲的吸引,大部分資金可能進入金融市場和房地產市場。持續的負利率導致資金持續流入這兩個城市,推高了資產價格,并經常形成泡沫;第三,企業資金的謹慎使用下降。貸款越多,還款越晚,企業需要支付的實際成本越低,這將推高企業的債務水平。上述三種影響已經或正在中國經濟的實際運行中出現。例如,銀行存款增速繼續明顯低于貸款增速,導致銀行信貸能力弱化,房地產價格持續上漲壓力較大,企業部門杠桿率持續偏高。

2020年1月,中國的消費物價指數為5.4%,處于階段性高點。由于物價上漲和疫情,上半年消費價格指數可能處于4%左右的高水平,下半年將逐步回落;然而,實際負利率將在未來幾年內保持不變。目前,如果基準存款利率下調,負實際利率將進一步深化,上述三個問題將進一步發展。特別是當經濟下行壓力持續且市場風險偏好較低時,降低基準存款利率通常會增強股票和房地產對存款的替代效應,這可能會使更多資金流向股票市場和房地產市場。然而,在當前一、二線城市高房價和COVID-19肺炎的影響下,資金從存款中流出,但很難在住房市場形成有效需求,極有可能轉向“股票交易”追求更高的短期收益,這使得金融市場大幅波動。由此可見,短期內降低基準存款利率顯然已經過時。從長遠來看,繼續實施負利率政策對宏觀經濟和微觀經濟的負面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存款基準利率下降也可能會制約銀行信貸能力

人們普遍認為,貸款利率和存款利率不變將導致銀行利差收窄,削弱銀行的信貸供給能力。然而,在我國現階段,存款利率的下降也可能制約銀行的信貸能力,阻礙貸款利率的下降。

近年來,互聯網金融、資產管理和金融管理、資本市場的快速發展和銀行間負債的下降,不斷縮小了銀行負債的來源,存款增長率處于8%~9%的較低水平。但人民幣貸款增速繼續高于存款增速,增幅在12%~13%之間,相差4~5個百分點。根據中國人民銀行2019年第四季度的數據,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行業的人民幣存貸比發生了很大變化,從2015年的近70%到目前的近80%;新增存貸比更高,2018年達到120.67%,2019年達到109.36%。與此同時,一些商業銀行的存貸比已經達到非常高的水平,全國商業銀行的數量已經超過90%。當銀行業存貸比低于70%時,銀行業信貸供給能力相對較強,因為其可用資金充足,但當存貸比超過80%時,銀行業資金來源緊張;此外,由于監管部門規定的同業存款比例,近年來同業資金增速明顯放緩,銀行業的信貸能力勢必受到限制。在這種背景下,降低存款基準利率可能會進一步削弱銀行吸收存款的能力,加速銀行業資金外流,導致存款增長率進一步下降。在這方面,銀行將不得不加大儲蓄力度,這可能會大大提高存款定價和負債成本。這將不可避免地導致貸款利率上升,這與降低企業融資成本的初衷背道而馳。

隨著互聯網金融、資產管理和資本市場的不斷發展,存款基準利率形成下調趨勢的預期,銀行存款來源轉移的趨勢將越來越強。對于一個沒有信貸增長剛性的經濟體來說,這相對可以接受。如果沒有存款,貸款就會減少。然而,在中國,融資體系仍然以間接融資為主。未來一段時期,經濟增長的下行壓力和社會福利的低增長率決定了銀行信貸仍需保持高增長率,這反過來又需要存款相應增長的支撐。如果基準存款利率下調,股票、債券、保險、理財等非存款金融產品對存款的替代效應將進一步增強,銀行業信貸增長和存款增長的不對稱格局將加快,銀行負債增速持續放緩將難以有效支撐信貸供給。這種情況顯然不是降低存款基準利率的初衷。

值得注意的是,中小銀行的弱存儲能力推高了計息負債的成本比率,成為市場貸款利率下降趨勢的重要障礙。目前,我國商業銀行生息負債的總成本比率約為2.3%-2.5%,明顯高于一年期存款基準利率的1.4倍,表明目前銀行吸收存款和負債議價能力較弱。更重要的問題是結構。從存款結構來看,截至2019年底,居民活期存款占存款總額的15.28%,非金融企業活期存款占12.57%,兩者之和為27.85%。這部分活期存款對應0.35%的活期利率,降低基準利率對這部分存款影響不大。然而,如果所有這些存款的利率都是0.35%,它們就能在降低銀行業的債務成本方面發揮重要作用。然而,事實上,為了吸收和保留存款,許多銀行采用活期存款定期結息的方法,或者大幅度提高這些存款的利率,以有效爭奪存款資源。這種做法提高了商業銀行的生息負債成本,使得價格最低的活期存款支付的成本大大超過了正常的基準利率。此外,銀行間存款和結構性存款的利率在不同程度上高于一年期存款的基準利率。數據顯示,目前中國只有四大國有銀行和招商銀行的生息債務成本率在2%以下,而大多數中小銀行的生息債務成本率在2.4%以上,許多中小銀行甚至接近3%。然而,大型商業銀行在銀行業中的份額為40.3%,這意味著中小銀行已經成為銀行業的主體。可以推斷,銀行業的整體計息債務成本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中小銀行的影響。然而,中小銀行吸收存款能力薄弱,存款供求關系緊張,使得基準存款利率難以抑制銀行業吸收和存儲存款成本上升的壓力。此時,不加選擇地降低基準存款利率可能難以實現推動銀行業債務成本同步下降的目標。相反,這可能會導致中小銀行的存儲能力減弱,進而提高其債務成本,從而推高貸款利率或阻礙貸款利率下降。這顯然不利于實體經濟融資成本的降低。

銀行讓利實體經濟才剛剛起步

應該指出的是,目前銀行業的高利潤水平和高撥備水平使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實體經濟。近年來,銀行業的凈息差正在上升。根據中國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的數據,銀行業當前的凈息差已從2017年第一季度的2.03上升至2019年第四季度的2.20。隨著凈息差的擴大,銀行業的盈利能力繼續大幅增長。2019年,銀行業實現凈利潤19932億元,同比增長8.91%。近年來,工業企業的利潤呈下降趨勢。

在利潤大幅增長的同時,銀行業也為高額貸款做好了準備。截至2019年底,銀行業整體撥備覆蓋率為186.08%,比監管要求的120%-150%高出36個百分點,監管要求為8707.6億元。可見,銀行業不僅盈利水平高,而且撥備充足,不良貸款率處于合理水平,相對穩定。因此,銀行業不僅應該受益于受疫情影響的實體經濟,還應該能夠承受得起。

貨幣政策應綜合考量和精準施策

為了更好地應對當前和未來的嚴峻挑戰,需要加強宏觀政策的反周期調整,而貨幣政策應更加注重靈活性和適度性。必須采取“寬流通、重結構、低價格”的組合。在下一階段,在保持

首先,我們應該謹慎降低存款基準利率。從應對疫情和提振市場信心的角度來看,降低基準存款利率應該是重要的政策選擇之一。但是,如上所述,盲目下調存款基準利率可能會加劇中小銀行吸收存款能力弱、存貸款增速擴大的問題,可能會削弱行業信貸能力,促進市場信貸利率上升,不利于實體經濟;當消費物價指數處于高水平時,降低基準存款利率可能會增加負利率。因此,降低基準存款利率在短期內已經過時,但在長期內需要謹慎。

二是降低存款準備金率。目前,降低融資成本的有效途徑是全面或從結構上降低存款準備金率。這不僅可以增加銀行的可用資金,還可以增強信貸能力;這也有助于銀行穩定息差,降低信貸定價;特別是,它有助于改善中小銀行的狀況,這對銀行業和實體經濟都有好處。

第三,采取更多措施改善貨幣政策工具的使用。進一步靈活運用反向回購、MLF、再融資、再貼現等貨幣交割工具,使貨幣市場利率處于較低水平,降低銀行債務成本,從而增強銀行的信用能力,降低信用定價水平;大力支持中小銀行,進一步加強對消費和制造業小微企業的支持。

第四,監管政策提高容忍度,引導商業銀行設定合理的增長目標。建議通過相應的監管政策調整,提高中小銀行對資本和不良貸款率的容忍度,同時引導和推動銀行適度降低盈利預期,為實體經濟帶來實質利益。監管部門可以牽頭組織研究銀行業能夠承擔的利潤分享范圍和方式,有效推動銀行承擔更多社會責任,支持實體經濟。

第五,堅持利率市場化改革。利率市場化改革可以穩步推進,但不能停止。近年來,我國貸款利率市場化得到積極推進,基準利率的政策有效性逐漸消退。必須指出,存款基準利率制度對銀行業、金融業乃至整個實體經濟都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存款利率市場化需要審慎推進。今后,我們應更加關注市場化供求關系對存款利率的影響,在市場的引導下逐步改革基準存款利率,使商業銀行的債務成本逐步由貨幣市場和貨幣政策工具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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